第74章 中邪了 那名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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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給楚蘭卿遞信的士兵被關進了牢房, 在馮烈的嚴刑拷打下承認了自己是北蕭國派來的奸細。
可區區小兵,根本成不了大事,在他上面定然還有指使者。
顧淮舟像是發了癔症, 走哪兒都要帶着楚蘭卿, 所以當馮烈将這個消息禀告給他時,楚蘭卿也聽到了。
等馮烈走後,楚蘭卿忽而笑了一下, 眼神淡漠的看向顧淮舟。
“這個人是我讓楚九去抓回來的,應該不會懷疑到我頭上吧?”
顧淮舟一時無言,擰着眉靜靜的看他,眼神如深秋枯黃的落葉。
楚蘭卿也回望着, 神色平靜而荒涼,隔着一層冷漠。
半晌, 顧淮舟湊近想要吻他,卻被對方偏頭躲開。
顧淮舟微低下頭,巨大的落寞感籠罩着他的全身。
“蘭卿, 你還在生氣嗎?”
“沒有。”
顧淮舟卻自然的忽視掉他的回答, 自顧自問道:“怎麽樣才能消氣?”
楚蘭卿頓了頓, 忽而道:“我打算回明都城了。”
因為知道楚家派人暗殺顧淮舟的事,心中對他有愧意, 所以原本已經打算不再計較被懷疑是奸細這件事,這也是昨日沒發脾氣的原因。
可是他過不去心裏那道坎。
或許遲早會淡忘, 但就當下來說,他還不能心平氣和的接受顧淮舟的親近。
顧淮舟臉色變了變,用力攥住了楚蘭卿的手腕。
“你要走?”
“我在這兒也沒什麽用,還容易惹事,不如回去。”
“你是在生我的氣, 所以要這樣懲罰我,對嗎?”
楚蘭卿卻話鋒一轉,突然問道:“顧淮舟,你真的信我嗎?”
“我信!”顧淮舟回答的十分乾脆。
楚蘭卿生硬的勾了下嘴角,輕嗤一聲,“別扯了。”
若真的信,就不會在他剛來時對他忽冷忽熱,也不會讓他從帥帳搬出去,更不會設下計謀去試探他有沒有給北蕭國通信。
“蘭卿,我的确是收到十分可靠的消息,得知北蕭國要在軍中安插奸細,且地位不低,又恰好此時你來了北境,這很反常……”
楚蘭卿本打算不跟他争辯,可聽到最後一句時,一股怒火不受控制的蹿了上來。
“反常?我來找你很反常?你在東境時,是誰長途跋涉不顧安危的跑去找你?如今卻說反常!難道你我之間,只有你在付出嗎?”
“蘭卿,我不是這個意思!東境那次你是瞞着家人出來的。而這次不同,你在你爹娘身邊,他們怎麽可能肯讓你跑到北境來!更何況楚伯父如今還沒有接納我……”
見他提到楚家,楚蘭卿又想起了那些殺手,氣勢登時弱了下來,語氣低平無力的說道:“所以你覺得我來北境,是我楚氏舉家的陰謀?”
“我只是覺得或許楚家遇上了什麽事,受到了北蕭國的威脅。”
楚蘭卿眼睛發紅,心髒像被人攥在手裏,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:“顧淮舟,我楚氏一門雖不是什麽世代簪纓的名門貴族,卻也是文官清流,絕不可能做叛徒!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顧淮舟将人摟進懷裏,安撫的拍着他的後背,輕聲道:“你可以打我罵我,只要你能消氣,蘭卿,別悶着。”
話音剛落,楚蘭卿便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他帶着狠勁兒的咬下去,卻在轉瞬間就放輕了力道。
終究是舍不得。
“不疼,想咬就咬。”顧淮舟低聲哄道。
楚蘭卿卻從他懷裏掙了出來,淚眼模糊的望着他,下了最終審判。
“從今天開始分房睡,你不許來我的營帳!”
……
後來聽小莊說,那個試探楚蘭卿的計謀是袁之益想出來的,一開始顧淮舟并沒有同意。馮烈等人輪番勸說,最終顧淮舟為了楚蘭卿和楚氏的清白答應了下來。
小莊說,不論結果如何,顧淮舟都是打定主意要護住他的。
自那以後,倆人的隔閡消散了許多,也不再別別扭扭的要分房睡。
可楚蘭卿近來脾氣很不好,比以前還不好。
暴躁易怒,不講理,任何小事都能惹到他,而且特別黏人,一個時辰看不見顧淮舟便要摔東西砸碗,營帳裏的東西幾乎全被他砸了個遍。
這些顧淮舟都能包容,每次都很耐心的哄人。
可最讓他頭疼的事,是楚蘭卿變得特別愛哭。
抱他時力氣稍大了一點要哭,沒有按時陪他吃飯要哭,早晨起床時吵醒了他要哭,就連親他的時候也要哭。
顧淮舟已經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,稍有不慎便會看見楚蘭卿的眼淚,而且多數時候猜不到原因。
偶爾,楚蘭卿也會突然醒悟似的,小心翼翼的問顧淮舟會不會覺得他煩。
顧淮舟當然說“不會”,實際上他也的确不會,可回答的太快,楚蘭卿就認定他在敷衍,回答的太慢,楚蘭卿就覺得他遲疑了,是在撒謊。然後,他的眼淚便又開始大肆揮霍。
這樣的楚蘭卿太奇怪,連楚九都懷疑自家主子是不是中了邪。
入夜。
顧淮舟攬着人半倚在床頭,楚蘭卿趴在他懷裏,神色恹恹。
“顧淮舟,我最近總是亂發脾氣,你會不會嫌棄我?”
這個問題又來了。
顧淮舟捧起他的臉,低頭親了上去,用行動來回答他的問題。
但今非昔比,如今的楚蘭卿不吃這套。
他一把推開顧淮舟的臉,雙手撐着他的胸口微微支起身子,好看的眉毛又皺成一團,惱怒而傷心的瞪着他。
“怎麽了?”顧淮舟不明所以。
“你對我,只有這種心思嗎?”
顧淮舟被問得一愣,像個啞巴似的微張着嘴發不出聲。
“果然是嫌我了,連解釋都懶得解釋!”
顧淮舟一腦門的“冤”字,摟着楚蘭卿的腰往胸前拉。
“別鬧了蘭卿,把夫君冤枉死了你就要守寡了。”
“呸呸呸!”
楚蘭卿幾乎是下意識的連“呸”幾聲,把質問抛在了腦後,訓道:“胡說什麽!你這是咒你還是咒我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顧淮舟連忙讨饒,“我怎麽會舍得咒你?我的卿卿這麽乖,又好看又懂事,一輩子都要喜樂順遂才行。”
楚蘭卿安靜了片刻,兩頰慢慢爬上兩團粉霧,接着身子一軟趴回了顧淮舟懷裏。
“顧淮舟……”楚蘭卿拖着綿軟的尾音喊道。
“嗯,我在呢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,總是控制不住想發脾氣……你別讨厭我……”
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,可他的情緒像一匹脫了缰繩的馬,根本不聽他的指揮。
尤其是在面對顧淮舟時,他更容易被惹到,總是忍不住抽絲剝繭般細想顧淮舟的一舉一動,從中得出一些荒謬的結論,然後被這些結論惹惱。
簡而言之,他總懷疑顧淮舟是不是不愛他了。
雖然明知荒謬,可他在發脾氣的時候全然不管,事後卻常常懊悔。
顧淮舟聞言笑了一下,把埋在懷裏的臉扒拉出來,湊過去把整張臉親了個遍。
若是顧淮舟唇上塗了胭脂,恐怕楚蘭卿的臉要被親成紅皮花生了。
“發脾氣我也喜歡,蘭卿什麽樣我都喜歡。”
“騙人……”
“沒有騙人。”
……
近段時間,北境戰火不斷,已然到了最後的決戰。
顧淮舟身為統帥,免不了在這個時候披挂上陣,有時要到深夜才能回到軍營。
他每次從戰場上回來,都滿面塵土,一身血污,為了不吓着楚蘭卿,每回都先去沐浴,換上乾淨衣裳後再去見楚蘭卿。
但今日出了意外。
已經過了平時回來的時辰,顧淮舟卻還沒回來。
楚蘭卿擔心的睡不着,在營帳裏心慌的來回踱步。
一直等到天都快亮了人還沒回來,楚蘭卿心裏的不安積攢到了頂峰,他再也待不住,頂着北境刺骨的冬風出了營帳,想去軍營門口迎一迎他。
卻意外撞見李如意跟剛沐浴完的顧淮舟待在一起。
深更半夜,四下無人,孤男寡女。
楚蘭卿腦子裏繃着的那根弦瞬間飛了。
顧淮舟餘光瞥見人影,定睛一看,便瞧見楚蘭卿那張盛怒的臉。
視線一對上,楚蘭卿轉身就走,任憑顧淮舟怎麽喊他都不理。
一直追到了營帳裏。
顧淮舟剛掀開簾子邁進門,一個瓷瓶就被扔在腳邊,“嘩啦”一聲碎了滿地。
“蘭卿,小心劃了手。”
“不勞顧大将軍費心,我算什麽東西!擔不起你的關心!”
顧淮舟輕嘆了口氣,繞過那攤碎瓷片走到楚蘭卿跟前,放緩了語氣道:“剛才那不是旁人,是李如意。”
本以為能解開楚蘭卿的誤會,不料說完他臉上的怒意更甚。
“李如意不是旁人,我是旁人!那你跟我解釋什麽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我不想聽!我要睡了!顧大将軍請回吧!”
說罷,楚蘭卿便快步往床邊走去。
顧淮舟跟了過去,一伸手勾住楚蘭卿的腰身扯進懷裏禁锢着。
“蘭卿,你讓我回哪兒?”
“愛回哪兒回哪兒!反正你也是不想在我這兒待的,不必勉強!”楚蘭卿面若冰霜,不留一絲兒情面。
“我今日回來晚了,我向你賠不是,不生氣了好不好?”顧淮舟耐着性子哄道。
“不敢當!何苦呢?不想回來就別回來!誰稀罕見你似的!”
顧淮舟挑着眉,“你不稀罕我?”
“不稀罕!”
顧淮舟刻意的長嘆了一口氣,道:“那我走了。”
楚蘭卿眸心微頓,顯然沒料到顧淮舟真的要走。
正發愣間,又聽顧淮舟幽幽的說道:“今日身上挨了一刀,看來只能找別人幫我上藥了。”
楚蘭卿心口猛地一縮,沉下臉道:“你負傷了?在哪裏?給我看看!”
顧淮舟也不再繼續裝,捋起袖子伸到楚蘭卿面前。
只見他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血痕。
楚蘭卿看了一眼,嘴巴撇着,兩顆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。
這下顧淮舟慌神了。
“別哭!沒事,不疼!”
楚蘭卿卻像沒聽見,眼淚源源不斷,哭得臉頰發紅。
“卿卿,不哭了好不好?我知道錯了……”顧淮舟一邊給他擦眼淚,一邊緊張的哄着。
楚蘭卿抽噎了一會兒,擡手抹了把眼淚,拉着顧淮舟的手到一旁坐下。
“蘭卿,做什麽?”
“別說話!給你上藥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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